半夏小說

潮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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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起

這幾天,畫舫事件的判決終于塵埃落定,結果也傳回了村裏。

王秘書、邱志國因貪污受賄、濫用職權等經濟犯罪,被判處有期徒刑;邱野和邱棟梁罪行涉及綁架未遂,也得到了應有的嚴懲;連鄧鈞遠也因協同犯罪,被判了刑。

法網恢恢,疏而不漏,這個消息讓一直懸着心的大家松了口氣,也再次驗證了正義或許會遲到,但絕不會缺席。

村委辦公室裏,阮叢将心頭這件大事暫且放下,開始推進與省建築公司的合作。

她仔細整理了前期所有的溝通記錄、村辦企業的籌備方案以及未來的合作規劃,最終敲定了後天親自前往省城,到對方公司進行最後的參觀考察并簽訂正式合約。

蔣珞歡那邊也沒閑着。

基金會的全套注冊資料、章程、可行性報告,她已經利用這幾天整理得七七八八,條理清晰,專業規範。

同時,她自己的未來規劃也提上日程,她開始重新修改和投遞簡歷,目光不僅局限于原來的會計事務所,也投向了一些大型基建企業的管理或規劃崗位。

她的手臂恢複得不錯,醫生評估後,終于拆掉了那個的石膏。

拆掉當天,看着護士用工具取下石膏殼,蔣珞歡活動了一下重獲自由的手腕,竟生出幾分不舍。

不為別的,只因那石膏外殼上,有阮叢某天心血來潮,偷偷寫的那幾句話。

這天下午,呂貴芳腳步匆匆地來到辦公室,眉頭緊鎖:“阮書記,醫保局來人了,說接到實名舉報,核查咱們村部分居民的醫保參保信息有問題,存在不合格情況。人正在隔壁等着呢。”

“怎麽會?”阮叢心裏一緊。居民醫保是關系到每家每戶看病報銷的大事,也是她駐村後着力規範的基礎工作之一,自認為做得還算紮實。

她不敢怠慢,立刻起身迎了出去。

來的是一位表情嚴肅的醫保局工作人員。

對方公事公辦,調取了全村醫保參保的電子和紙質檔案,一項項仔細核對。

阮叢和呂貴芳陪着,心裏忐忑。

核查持續了近兩個小時,辦公室裏的氣氛有些嚴肅。

最終,問題被找出兩處:一個是村民呂忠,系統裏登記的“居民類型”勾選有誤,本該是“農業戶口”卻錯選為“非農”;另一個是村裏一位王大嫂,身份證號碼錄入時錯了一位,導致系統計算年齡有誤。

都是非常細微的、在早期手工錄入時容易出現的失誤。

阮叢當即調出原始材料核對,确認是錄入錯誤,立刻配合工作人員在系統裏進行了更正,并誠懇道歉,表示會加強日後審核。

盡管問題不大,而且迅速解決,但工作人員離開前,還是嚴肅地批評了一句:“基礎信息錄入是醫保工作的根本,這麽不仔細,群衆要是因為信息錯誤報銷不了,責任誰負?你們基層工作,還是要更紮實、更細致才行。”

“您批評得對,是我們工作不夠細致,以後一定注意,加強複核。”阮叢态度誠懇地将人送走。

回到辦公室,關上門,阮叢還沒來得及坐下細想,蔣珞歡已經走了過來,遞給她一杯水,眉頭微蹙,低聲道:“你不覺得奇怪嗎?”她指出關鍵,“這麽兩處細微的數據錯誤,而且是陳年舊賬,醫保局每天要處理多少事?如果沒有‘有心人’特意去翻、去比對、然後精準舉報,他們怎麽會專程為這個跑一趟?”

是啊,這麽小的問題,值得如此“興師動衆”嗎?

這不像常規抽查,更像是有備而來的警告。

***

接下來幾天,阮叢先是去了市裏的基金會管理辦公室,提交了蔣珞歡精心準備的那沓關于“微光”公益基金會的申報資料。

看着工作人員接過材料,她心裏默默期盼一切順利。

随後,她與蔣珞歡一同踏上了前往省會運天市的動車。

這次是與省龍頭建築企業“誠運集團”的老板朱誠進行最後磋商,敲定合約。

誠運集團總部坐落于運天市CBD核心區,高聳的玻璃幕牆大樓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
踏入寬敞明亮、裝修氣派又不失格調的總部大廳後,在秘書的引導下,她們來到了頂樓朱誠的辦公室。

辦公室視野極佳,俯瞰城市風貌,內部陳設透着一股沉穩的文化氣息。

朱誠本人年約五旬,身材保持得宜,衣着得體,笑容爽朗,并未給人高高在上的壓迫感。他熱情地招呼衆人落座,親自烹茶招待。

“阮書記,嘗嘗我這茶,跟你們山梁村高山茶園的新茶比起來,滋味如何呀?”他笑着将茶盞推至阮叢面前。

阮叢仔細品了一口,茶香醇厚,确屬上品。

她放下茶盞,坦然笑道:“朱總這茶自然是極好的。不過,我們山梁村的茶,走的是天然有機的平價優質路線,受衆不同,算是各有千秋,可比性不強。真要論起品級和價格,自然是沒法跟朱總的好茶相比的。”

朱誠聞言哈哈一笑,眼中掠過一絲欣賞:“阮書記實在。”

寒暄過後,他親自帶領阮叢一行參觀公司。

從現代化的設計研發中心,到智能化的項目管理平臺,再到展示企業發展歷程的文化長廊,朱誠如數家珍,娓娓道來。

他談及創業初期的筚路藍縷,幾次瀕臨絕境又絕處逢生的驚險,引進西方先進技術時的魄力與遠見,以及近年來大力投入清潔能源和環保技術的轉型決心。

阮叢靜靜地聽着,觀察着。

她原本做好了面對一位可能精明甚至傲慢的成功商人的準備,但朱誠的講述裏沒有浮誇的炫耀,只有實實在在的拼搏、對技術的尊重、對市場的敏銳,以及一份歷經風浪後的從容與真誠。

她了解到,誠運集團不僅是全國五百強企業,更是省內建築行業的龍頭企業,在環保建築領域深耕多年,口碑與實力兼具。

一股由衷的敬佩在阮叢心中升起,眼前這位企業家,或許正是她一直在尋找的、理念相合的合作夥伴。

參觀間隙,朱誠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阮叢身上,多了幾分鄭重:“不瞞阮書記,你們縣裏、村裏前陣子的事,我也有所耳聞。尤其是聽說阮書記為了項目,曾只身前往聽松畫舫與那些人周旋,這份膽識和擔當,朱某佩服,堪稱女中豪傑,我舉雙手喝彩。”

阮叢心下一暖,但并未多談自身,而是順勢再次闡述了合作項目的核心價值。

她從山梁村及周邊貧困戶的脫貧致富,講到對全縣綠色産業發展的帶動,強調了新技術對保護水源地生态環境的深遠意義,并展望了此項環保鋪路技術若能成功落地并推廣,在全國生态建設領域的廣闊前景。

朱誠聽得很認真,不時點頭。待阮叢說完,他撫掌而笑,給出了明确的答複:“阮書記,不瞞你說,你們這個項目,我們董事會經過前期詳細的實地考察和市場咨詢,已經達成了共識。我們誠運集團,決定獨家出資引進這項技術。”

他頓了頓,給出更具體的方案:“除了之前談好的一千萬技術轉讓費由我們承擔,集團另外再拿出兩千萬,作為我們雙方聯合成立的新公司的啓動資金和前期運營周轉。今天,我們就可以把正式合同簽了。”

他看着阮叢亮起來的眼睛,微笑道,“下面,我們來具體商議一下新公司的業務範圍和注冊名稱,阮書記有何高見?”

阮叢一聽,心裏的石頭終于落了地,“朱總,名稱方面,我們尊重出資方的意見,請您來定奪更為合适。至于業務範圍,我初步考慮,新公司除了運用這項核心技術承接各類道路鋪設工程,還可以依托技術延伸,研發、生産系列相關的節能環保建材産品,比如透水磚、生态護坡材料等,形成産業鏈,增強抗風險能力和盈利能力。”

“很好!阮書記思路清晰,與我不謀而合!”朱誠贊道,“業務範圍就按這個方向細化。公司名稱嘛……”他略一沉吟,“既然是我們誠運集團與你們漢陽縣山梁村合作,各取一字,就叫‘誠山科技建築材料有限公司’,如何?寓意誠信如山,也暗含我們合作的基礎。我讓秘書查一下,應該不會重名。”

“誠山……誠信如山,立足山鄉,科技引領,這個名字寓意好,也貼合公司定位,我同意。”阮叢點頭認可。

随即,在雙方律師和團隊成員的見證下,阮叢代表山梁村村委會,與誠運集團董事長朱誠,鄭重地在合作協議書上簽下了名字。

媒體記者記錄下了這歷史性的一刻,閃光燈頻頻亮起。

合同條款中明确指出了,由誠運集團獨資購買環保鋪路技術所有權,并與漢陽縣山梁村聯合成立獨立核算的“誠山科技建築材料有限公司”。

同時,公司将優先吸納山梁村及周邊外出務工人員、貧困戶勞動力,進行專業培訓後上崗。公司主營業務包括運用該節能環保技術承接道路工程、研發生産系列環保建材,以及開展相關技術咨詢與服務。

朱誠當場指派集團一位資深副總陳運陽出任新公司總經理,并确定了首批派駐的技術骨乾團隊,籌建公司的銀行賬戶等事宜也一并啓動。

忙完所有簽約及後續銜接事宜,窗外已是華燈初上。

雖然疲憊,但巨大的成就感充盈心間。

阮叢和蔣珞婉婉拒了朱誠的晚宴安排,選擇兩人自己吃。她們找了一家街邊的燒烤攤。

蔣珞歡用紙巾擦了擦阮叢面前的桌面,又拿起桌上的菜單,低聲問:“餓了吧?看看想吃什麽。羊肉串?烤茄子?還是烤年糕?”

“都要!” 阮叢眼睛亮晶晶的,接過菜單,手指在上面快速點着,“羊肉串、牛肉串、雞翅、茄子、金針菇、年糕……哦,還有烤饅頭片!”她一口氣報出好些,點完,她擡頭沖着老板的方向揚聲道:“老板,再來兩瓶冰鎮豆奶!”

等待食物上桌的間隙,晚風穿過喧嚣的街道,帶來一絲涼爽。

阮叢用手支着下巴,看着炭火明滅,看着周圍三兩好友或家人圍坐談笑,嘴角不自覺地一直上揚着。

烤串很快上桌,熱氣騰騰,香氣撲鼻。

阮叢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羊肉,小心吹了吹,咬下一口,外層微焦酥香,內裏鮮嫩多汁,她滿足地眯起了眼。

蔣珞歡沒急着吃,只是靜靜地看着阮叢。她眼睛笑得彎彎的,裏面盛滿了純粹的快樂。

她見過阮叢很多面:倔強的、脆弱的、認真的、疲憊的、憤怒的、羞澀的……但似乎很少見到她像此刻這樣,只為一件事情的成功,為自己理想的推進,而笑得如此開懷。

“這麽開心?”蔣珞歡輕聲問。

“嗯!開心啊!”阮叢用力點頭,嘴裏還嚼着食物,聲音有些含糊,但笑意卻從眼底滿溢出來。

她放下竹簽,雙手托住臉頰,看着蔣珞歡,“珞珞,你看到了嗎?簽了!真的簽了!不只是技術,還有啓動資金,還有後續的規劃……山梁村,真的能不一樣了!”

蔣珞歡看着她笑得眉眼彎彎,突然發現,阮叢的快樂,是如此直接地影響着她的情緒。

阮叢笑了,于是,她的世界也仿佛随之亮堂了起來。

“看到了。” 蔣珞歡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處的雞翅,放到阮叢面前的盤子裏,自己的唇角也揚起了起來,“我們阮書記,最厲害了。”

“是我們。”阮叢糾正道,拿起那串雞翅,咬了一口,“是我們一起做到的。” 她舉起冰鎮的豆奶,“來,慶祝一下!為了誠山公司,也為了……我們!”

吃完晚飯,街市的的喧嚣漸漸沉澱,運天市的夜景在窗外流淌成一片璀璨的光河。

兩人牽着手,漫步回蔣珞歡提前訂好的酒店。

酒店位置便利,大堂明亮整潔,算不上奢華,但也舒适安心。

刷卡進門,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,房間裏只開了廊燈。

門鎖落下的瞬間,阮叢就轉身就撲進了蔣珞歡的懷裏,雙臂緊緊環住她的腰,臉深深埋在她的肩窩。

蔣珞歡被這突如其來的懷抱撞得微微一晃,随即穩穩地接住她,手臂自然地撫上她的後背。

随後,她用了幾分力氣,将懷裏的阮叢稍稍拉開,然後,在阮叢有些不解的目光的眼神中,檢查了一遍全屋。

蔣珞歡确認無誤後,走回阮叢面前,她擡手,捧住了阮叢微微仰起的臉,指尖還帶着一絲涼意,目光卻已變得深邃而滾燙。

沒有任何言語,她低下頭,吻住了阮叢的唇。

這個吻起初有一些親昵和溫柔,随後,燃起燎原之勢,變得深入、急切,唇舌交纏間是毫無保留的索取。

不知過了多久,直到兩人都呼吸不穩,蔣珞歡才勉強稍稍退開一點,額頭相抵,呼吸灼熱地拂在阮叢臉上。

阮叢的眼睛濕潤潤的,眼中盛滿了愛意和渴望,像林間的小鹿,純淨而又惹人憐愛。

她看着蔣珞歡,聲音又輕又軟,“姐姐……可以嗎……”

“先……先去洗澡……”蔣珞歡的聲音中有一些意亂情迷。

阮叢似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。她點點頭,松開了環抱的手。

當兩人先後從浴室出來,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,蔣珞歡坐在床沿。

阮叢走過去,跨坐在了她的腿上,她能看到蔣珞歡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。她擡起手,掌心微燙,輕輕捧住了蔣珞歡的臉,凝視着她。

蔣珞歡的呼吸明顯亂了節奏,她能感受到腿上傳來的重量和熱度,能聞到阮叢和自己身上一樣的清香。

随後,蔣珞歡擡手,溫柔地撫上阮叢的脖頸,然後緩緩上移,扣住她的後腦,将她重新拉向自己。

吻再次落下。

這一次,阮叢的吻溫柔而纏綿,從眉骨到眼睫,從鼻尖到唇角,再到在每一寸肌膚上留下溫熱的印記。

她能感受到蔣珞歡纖長的睫毛在自己唇下輕輕掃過,像蝴蝶振翅,撩撥着她本就滾燙的神經。但她沒有急于求成,只是用唇瓣溫熱那片肌膚。

“姐姐……”她的鼻尖輕輕蹭過蔣珞歡的鼻梁,呼吸灼熱地交融,然後,她才緩緩下移,目标是那她肖想已久的唇瓣。

但在真正覆蓋之前,她停下了。

阮叢微微撐起身體,在極近的距離裏凝視蔣珞歡的眼睛。她的目光濕漉漉的,潮濕又旖旎。

然後,蔣珞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,這個全然交付的姿态,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誘惑。

她那雙一直放在身側的手,緩緩擡起,輕輕觸上了阮叢的手背,滑入她的指縫,十指相扣,收緊。

她無聲地說,我在,我允許,我接納你的一切。

阮叢的呼吸窒住,随即又重重地落下。她不再猶豫,将那份虔誠進行到底。

她先是輕柔地含住蔣珞歡的下唇,用舌尖極輕地舔舐,帶着無邊的憐愛。感受到蔣珞歡的唇瓣在自己的觸碰下微微開啓,這才小心翼翼地索取。

她沒有橫沖直撞,而是一點點感受着內裏的溫熱、柔軟,和蔣珞歡終于不再完全壓抑的回應。那回應很輕,只是微微的相觸,卻足以在阮叢心湖掀起驚濤駭浪。

她那只沒被蔣珞歡握住的手,開始了更加艱難的探索。指尖觸到蔣珞歡最上方那顆紐扣時,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如雷的心跳。她解開得很慢,仿佛在拆開一件價值連城的禮物。

每解開一顆,露出下方更多瑩潤的肌膚,她的吻便随之印下,落在新暴露的鎖骨,頸窩,肩線……用唇舌的溫度,去溫熱每一寸微涼的肌膚。

“冷嗎?”她在間隙,喘息着,含糊地問,熱氣噴灑在蔣珞歡的皮膚上。

不等回答,她又用自己更燙的掌心去溫暖那一片。

蔣珞歡的身體仿佛在訴說,當阮叢的唇舌流連于她頸側時,她會難以自抑地仰起頭,露出優美的線條,喉間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。

這聲音瞬間點燃阮叢,她立刻停下來,緊張地看蔣珞歡的表情,得到一個更加濕潤的眼神後,再次俯身,動作更加輕柔,也更加纏綿。

她的手掌終于顫抖着,完全貼合在蔣珞歡腰側溫熱的肌膚上時,阮叢滿足地嘆息一聲,卻不敢用力。

她的掌心滾燙,帶着薄汗,只敢用最輕的力度,沿着身體的曲線緩慢游移。

阮叢的手因為生澀和緊張而有些停駐時,蔣珞歡便挺起腰身,将自己更近地送向那微顫的掌心;當阮叢的吻流連在邊緣,徘徊不敢深入時,蔣珞歡輕輕動一下被十指緊扣的那只手,用指尖在阮叢手背上,帶有暗示性地劃着圈。

甚至,在她最動情卻又極力克制時,她會擡起那只受傷初愈的手臂,環上阮叢的脖頸,将她按向自己汗濕的額頭,兩人呼吸灼熱地交纏。

阮叢讀懂了,随後變得更加大膽,也更加溫柔。

她的吻逐漸加深,撫觸也從膜拜般的輕觸,變成了帶着明确愛意的揉撫。

當終于褪去所有阻礙時,阮叢緊緊貼了上去,仿佛想将對方揉進自己的骨血。

“珞珞……珞珞……”她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,像在确認,又像在禱告。直到汗水從她的額角滴落,混在一起,不分彼此。

“唔……”一聲模糊的嗚咽從蔣珞歡喉間逸出。

這個聲音似乎刺激了阮叢。她吻得更深,更急切,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确認彼此的存在,确認這個瞬間的真實性,确認她終于跨過了那條一直不敢跨越的線。

潮起時,阮叢再次撐起身體,她的眼神因為情動而迷蒙,卻執拗地尋找蔣珞歡的視線。

她看到蔣珞歡的眼睛也氤氲着水汽,那裏面是溫潤的信任和溫柔,包容着她所有的青澀、急切和不安。

那雙眼眸,此刻漾動着深海般的光,她沒有說話,只是用目光鎖住她,然後,擡起手,用指尖,輕輕擦去了阮叢将落未落的一滴淚。

阮叢感受到了蔣珞歡瞬間收緊的手臂,和她落在自己後頸那個帶着鼓勵的撫摸。

阮叢有些緊張地看她。

蔣珞歡的眉頭微微蹙起,眼神卻依舊溫柔,她甚至努力揚起嘴角,給了阮叢一個無比确定的笑容,然後,用口型無聲地說:“沒事……繼續……”

阮叢強忍着要炸開的沖動,用盡畢生的耐心,一點一點地,融入那片溫柔之中。

阮叢用她全部的熱忱和虔誠,小心翼翼地進入蔣珞歡的世界;而蔣珞歡用她全然的信任,将這份熾熱而笨拙的愛,承接、包容、安撫,引導着駛向彼岸。

蔣珞歡的手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她的背,指尖帶着無盡的憐愛。

過了許久,阮叢才找回一絲神智。

她擡起頭,看着蔣珞歡此刻疲憊卻舒展的眉眼,看着那有些紅腫的唇泛着水光,心裏被無限的柔情填滿了。

她湊過去,吻了吻蔣珞歡的眼角,那裏似乎有些濕潤。然後,她将臉埋在蔣珞歡的頸窩,用帶着依戀的聲音,不确定地問:“我……是不是……做得還不夠好?”

問完,她自己羞赧不已,将臉埋得更深。

蔣珞歡收緊了環抱着阮叢的手臂,另一只手擡起,穿過她汗濕的發絲,用指尖溫柔地梳理着。

然後,她側過頭,找到一個最舒适的角度,将下巴抵在阮叢的頭頂,深深地吸了一口帶着彼此氣息的空氣。

良久,阮叢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嘆息,從蔣珞歡胸腔深處傳來。

“嗯……”她的聲音很沙啞,又柔軟得一塌糊塗。“我的苒苒……”頓了頓,她又說,“做得很好。”

阮叢用盡最後的力氣,在蔣珞歡的頸窩蹭了蹭,找到一個最舒服的位置,然後,放任自己沉入那片被深愛着的深海。

她模糊地想,原來,愛與被愛,占有與被占有,虔誠與包容,可以如此地不分彼此。

蔣珞歡的心跳,成了她世界裏唯一的聲音。

窗外的夜色,濃得化不開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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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